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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章（第2页）

孙绍祖咳了两声，道：&ldo;我送太医出去。

&rdo;借故走开。

宝玉因取出众人所赠之物奉上，也有字画顽物，也有新鲜饮食，又有宝钗命莺儿用新柳枝编的奇巧花篮，盛着些金桔、果脯并一瓶子露，说是喝了可以清热散淤的。

迎春一一看了，叹道：&ldo;多谢他们想着，也不知这一辈子还有再见的日子没有?&rdo;一语未了，两行泪直流下来。

宝玉也不禁垂泪，只得说些宽慰的话，又问些病情家务等事，因见旁边书案上设着棋枰棋盒，心想孙绍祖何尝有此雅兴，倒不知迎春与谁对奕?遂道：&ldo;姐姐从前在园里，奕棋从无对手，我几次要拜姐姐为师，姐姐总是自谦不肯，莫不是如今收了徒弟?&rdo;迎春苦笑道：&ldo;这里有什么人会同我下棋?是我闲了，自己摆几盘残局来破闷儿罢了。

&rdo;宝玉听了，更觉心酸，强笑道：&ldo;如此，想必姐姐棋艺益发精进了。

&rdo;一时，孙绍祖打发人来请吃饭，且迎春也恍惚思睡。

贾琏遂同宝玉使个眼色，二人出来厅上，那里有心思用饭，只得胡乱吃了几口，告辞回府。

宝玉回来，先到上房回了王夫人话，又去与贾母请安，因王夫人叮嘱不教说迎春之事，便只说去了卫府做客。

贾母听见他与卫若兰投缘，更加喜欢，又向他道：&ldo;今儿你奶妈家来人，说李奶母昨夜子时咽了气。

我想着他从小儿奶了你这么大，论礼该去灵前尽个礼，也是惜恩念旧、敬重老人的意思。

况且你张、王、赵三个奶嬷嬷也都要去，你不去，教他们看着寒心只别多耽搁，那地方人多气味杂，行了礼就早些回来。

&rdo;宝玉答应了出来。

婆子们送进园子来，袭人接着，见他闷闷的，问话也不答应，进房来，衣裳也不脱，便合身躺在榻上唉声叹气。

推想并非因为李奶母之事，九成是为了迎春，便不敢细问，只投其所好，说些日间姑娘们芦雪广钓鱼的事与他听，又说探春、湘云、岫烟作了好诗，众姑娘都赞不绝口。

果然说得宝玉喜欢了，忙问何诗。

袭人笑道：&ldo;我那里记得去?别说听不懂，连学也学不来。

&rdo;宝玉道：&ldo;虽然记不全，难道连一半句也不记得的?&rdo;

袭人趁机劝他：&ldo;你既想知道，不如去秋爽斋走走，一则姐妹们谈谈讲讲，散散心，二则他知道你今天去看二姑娘，岂有不惦记的，不如你早些说给他知道，也免他明儿来问，再则听说兰哥儿病了，你若有空闲，不如约三姑娘一同去稻香村走走。

&rdo;说着，早向床头取了衣裳来替换。

宝玉依言换了，临出门时，忽又想起一事，因折回来问道：&ldo;昨天临睡前，太太打发人来叫你，那半日才回来，为的什么事?我因心里有事，就忘了问。

&rdo;袭人道：&ldo;也不是什么大事，就是我哥哥嫂子生孩子，太太赏了十两银子，叫给打几样金银器。

&rdo;宝玉道：&ldo;正是的，花大哥弄瓦之喜这样大事，你就告几天假回去照应一下也是应当的，如今碧痕他们也都大了，都会伏侍了，其实不用这么天天守在屋里。

况且老太太叫我明儿去给李奶奶磕头，一日不在家，不如你伏侍我出了门，便也回家吧，若不放心时，赶天黑前回来也是一样的。

想起倒也可叹，记得上次李奶奶来时，你说只怕是什么辞路，原来竟是真的。

可见人生人死，原有一定之数。

如今我自去替他送葬，你自去与花大哥贺喜，一生一死，死而复生，方见得天地循环，万物有生息。

&rdo;说着连连感叹。

袭人听他又发了魔症，也不肯答应他，只催促着快走。